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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溪的陈年往事

(文章来源: 【】    发布时间        浏览次数: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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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岁溪,我那弯弯的母亲河,蓝蓝的母亲河

百岁溪,是长江西陵峡北岸太平溪镇的一条古老的支流,相传在百岁溪河流与长江汇合口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姓望的老太太活了一百岁而得名。

百岁溪河流由两条支流组成。主支流源于国家森林公园大老岭经黄金河、红桂香、龙嘴、梅纸场至小溪口与另一条发源于与秭归新滩接界的乌龟垉、流经天命垭、杜家院、垭子口的芭蕉溪﹙小溪﹚汇合后,以更大的流量,更宏的气势,犹如一条巨龙,直奔杨泉坝、韩家湾、太平溪至百岁溪溪口,汇入滚滚长江。

百岁溪河流是三峡大坝上第一条最大的支流,也是太平溪镇内的王牌河流,更是三峡库区的重要经济走廊。沿河两岸数以万计的人们就是靠这条母亲河繁衍生息的。

百岁溪流域人杰地灵,物产丰富,既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又有独特的生态早市茶叶基地和夏橙基地……

地处太平溪镇小溪口村梅纸场的镁橄榄石矿床,是这条河流的王牌矿产,其储量高达1.56亿吨,氧化镁的含量高达46%。其中硅酸镁矿石,无论是储量,还是含量,都位居亚洲榜首。

百岁溪流域生态早市茶叶基地,不仅仅是宜昌市的生态早市茶叶基地,更是湖北省的生态早市茶叶基地。不仅面积达到5万多亩,而且以“上市早、品质好”而闻名中外。宜红早、峡州碧峰、平湖毛尖、邓村绿茶和龙峡茶叶等知名茶叶品牌都发源于百岁溪流域,三峡国际旅游茶城、邓村绿茶、肖氏茶叶和龙峡茶叶博览馆等等,都因百岁溪流域运应而生。太平溪茶叶专家望开生,培植的“靖江一号”生态早市茶,不仅比宜红早还要提前上市10多天,而且打破了以往一过春节,就到四川调茶作早茶卖的历史;“靖江一号”的品质不仅远远好于当地其他品种,而且,亩平收入也比其他品种增收1500元以上。

因此,百岁溪流域无疑是“高峡平湖,水上茶谷”生态早市茶的发源地和核心区域。

百岁溪流域得天独厚的小气候,为发展夏橙提供了独特的条件。夏橙是甜橙类柑橘中的一个特殊品种,它于头年春季开花,第二次夏季的4月底5月初成熟采收,它经历了夏季的最高温和冬季的最低温,到第二年形成了独有的“花果同树”(第二年开的花与头年结的果)、“果果同树”(第二年谢花后结的小果与头年结的成熟果)的独特景观。夏橙历经“三青三黄”后,格外芬香,很受人喜欢。

太平溪镇小溪口村早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就发展了1000多亩夏橙,由于夏橙上市的季节在“红五月”(又称五月红),再加上口感特别好。所以,深受广大顾客的青睐,产品畅销海内外。当地老百姓看到夏橙不仅好吃,好卖,而且价格也不错,就纷纷将原栽水稻的田全部栽上了橙树,到目前为止,夏橙面积己达5000多亩,一举成为闻名海外的三峡库区最好最大的夏橙基地和三峡库区后靠移民开发性农业安置的样板。本应五月份才能上市的夏橙,万万没想到一过三月,就抢手一空了。

百岁溪河流,更是三峡库区移民后靠农业安置的试验区和示范区。

百岁溪流域,虽然只有几百公里,但它给我们带来的幸福和快乐却说不尽、道不完。

我是吃着百岁溪河流的水长大的,也是在这条河流里“游”大的。百岁溪河流的水,不仅流量大,而且清澈见底,人见人爱。每隔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潭,一个潭接着一个滩、一个滩接着一个潭,河潭的水一平如镜,绿得可爱,蓝天白云倒影水中,自然构成一幅幅美丽的山水画。河滩的水翻着白色的浪花,唱着歌儿,弹着琴弦,欢快地奔向下一个河潭……那潭潭相连、弯弯曲曲、曲曲弯弯、潺潺流水和溪河两岸花儿欢、鸟儿叫的场景,再加上沿河两岸绿油油的茶叶和红彤彤的夏橙的遥相呼应,真叫人心旷神怡,流念往返。要是不修红桂香电站,百岁溪电站,平田纸厂……那原汁原味的河流,早就成为著名的旅游景区了和天然的浴场了。

百岁溪河流,给我们游泳提供了广阔的舞台。我们游泳没有人指点,没有人陪练,也没交学费,完全是自学成才。记得六七岁时,我们最早是在家门口的对窝子潭、杜远甲堰潭和我们队里加工厂的堰潭里,从嬉水开始的,我们一群小伙伴在河里从打水仗,到比漂流,再到浅水潭里比学狗爬,这样循环往复地以水为乐,不知不觉地在水里就漂了起来,那种水上“腾云驾雾,自由飞翔”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自那以后,我们就迷上了这一爱好,不是今天在这个潭里搞游泳比赛,就是明天在那个潭里搞跳水比赛,什么狗爬、蛙泳、扬式子、仰卧、踩水、钻迷子等应会尽会,经常在水里一玩就是半天,搞的身上黑揪揪的,弄得像个非洲黑人。

百岁溪河流像样的潭我们都“玩”够了,什么阴气逼人的黑潭,横洞子等一般人看都不敢看的潭,我们不知玩过多少次,上至邓村红桂香,下至百岁溪平田纸厂。可以说是游了小潭,游大潭;游了小溪,游大溪;游了大溪,游长江;游了长江,游大海……

我们有了这门手艺后,万万没想到在溪河里、在堰潭里、在长江里救过不少的帅哥和美女,直到现在,我还在为我们是那个时代的无名英雄而自豪。

记得初二暑假时,我们屋场的几个小伙伴打完猪草后,在杜家院江家食堂下面不远处,一起洗澡、打水仗。可万万没想到,就在大伙玩得尽兴的时候,我们队的一个不会游泳的哑巴(大我一岁)看到我们在水里玩得很好玩,跑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地跳到2米多深的堰塘里,搞的瞬间不见人头(要知道不会游泳的人跳到2米多深的潭里,意味着什么),就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我们几个小伙伴快速游过去,把他救了起来,待他在岸上喘过气后,他向我们竖起大拇指,大声咕噜、咕噜了几句,就跑回家了。他的爹妈得知后,不知怎么感谢为好。自那以后,他再也没下过水了。

百岁溪河流,不仅为我们游泳带来了不尽的快乐,而且也为我们摸鱼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吃鱼没有弄鱼欢”这种感觉只有摸过鱼的人,才感悟得更深刻、更真切、更有味,没摸过鱼的人是感受不到的。就在这条母亲河里,我们不知享受了多少次捉鱼、摸鱼的快乐。

六七十年代,百岁溪河流的鱼不仅很多,而且很好看;不仅好看,而且很好吃。那种原生态的美味,我找了40多年,还没找到。简直是一看就想摸,一看就想吃。我们一到河里,就能看见鱼儿,时儿游到洞里,时儿游到水面,时儿游到岸边,时儿从下面潭里飞到上面潭里……甚至有的跟玩杂技一样,时不时的在水面上来它几个跟头,好像热情迎接嘉宾一样,龙飞凤舞,鱼欢水笑。那一片欢腾的场面,弄得岸上的人们,摇摇欲坠,既使不会游泳的人,也狠不得一下子,跳到水里把它捉到岸上来。

我们那一带,捉鱼的方式很多,有在洞里摸的、有用八镑锤在石头上捶的、有用石头焖的、有将柳树叶子或野芋头叶子捶烂,倒到潭里,闹的、有将泡竹麻的石灰浆,背到或挑到溪里或潭里,闹的、有拦岔或拦堰渠捉的或摸的、有在青苔板子里头搂的、有用网打的、有发洪水时用竹杆鱼网﹙俗称挖篓子﹚舀的、有用鱼精或农药闹的、也有用电去触的和用雷管炸药去炸的。用电触鱼、用雷管炸鱼和用鱼精、农药闹鱼,不仅心狠毒辣,而且违法。用柳树叶子、野芋头叶子和石灰浆闹鱼,我们又于心不忍。拦岔捉鱼,也对保护母亲河河床的原始状况何多何少有一定的影响,不知是出于对鱼的特殊情感,还是出于保护原生态河流,我们除选择摸鱼这种既传统、又文明、更时尚的捉鱼方式外,再没有其他选择了。现在看来,当初的选择千真万确,万万没想到很合道德和法律的味口了。

记得刚开始跟三哥到河里去洗澡,洗着、洗着,看到三哥一会儿摸一个乌斑、一会儿摸一个黄骨头……搞的我穿鱼就穿不赢。自那以后,一到夏天,我们几乎天天就和鱼打交道了。久而久之,我和我的侄儿子的摸鱼水平和技术在我们那一方算是顶尖的了,不是比别人摸的多,就是人摸的大,一个洞里捉几条、一个迷子捉几条便是家常便饭的事,搞的什么乌斑、黄骨头、逃花斑、都往我们手里钻,好像特有缘分的,记得和大哥一个洞里捉了八条黄骨头,最大的一尺多长,两斤多重。和四哥一起捉个甲鱼三斤多,母亲做好后,搞的我们一个屋场的人吃得津津有味,那美味至今还回味无穷……历经多年的摸滚爬打,我的摸鱼技巧几乎达到“看洞捉鱼、手到擒拿、点水成金”的地步了,别人摸鱼是挨到、挨到摸,漫无边际的摸,我们摸鱼是选洞摸鱼和点洞摸鱼,可以说,完全知道什么洞里有什么鱼,哪种洞里有乌斑、哪种洞里有黄骨头、哪种洞里有甲鱼、哪种洞里有钱鱼,我们一看就知道,就连哪种洞里有水蛇我们也都清楚。抢洞摸黄骨头、抢洞摸甲鱼是我们的绝招,因为甲鱼和黄骨头不仅好吃,而且摸到很舒服,一旦摸到黄骨头,那种手感和内心的感觉真是美妙无穷,可以说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

摸黄骨头,不知多少人付出了血的代价。因为黄骨头的头上两边分别长有一根长长的肉刺,一不注意,它就会划破你的手指,不仅血流不止,而且钻心的痛。再加上黄骨头横身光滑滑的,比泥鳅、膳鱼还难捉,这无疑给摸鱼的人增加了不少的难度。而我们摸黄骨头摸出了经验,就是将黄骨头头上的肉刺挂到大母指上,慢慢的地往洞外拉,待拉出洞口时,另一只手就把它的腮窝子牢牢地卡住,这样,它就乖乖地跟你走了。

捉甲鱼,同样需要丰富的经验。不能迎头摸,迎头摸它会把你的手指紧紧咬住不放,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才能把你的手指取出来,这种方法千万不要用。我们捉甲鱼,就是用一只手从它的屁股下面摸进去,紧紧捉住甲鱼的腮窝子用力往洞外扯,这样就能平安无事地把它捉出来。因为甲鱼的四个爪子抓到地上,不用力是扯不动的。

至于乌斑、逃花斑和岩板头等其他鱼就好捉多了。

乐于吃苦,乐在其中,是我们摸鱼的真实写照,白天摸、晚上摸,小溪摸、大溪摸,远至邓村红桂香、端坊溪和太平溪,可以说是千摸不厌,就连在太平溪读高中,周末回家的途中也要沿百岁溪流域摸些鱼儿回家,同全家人分享、分享……记得在一九八八年的夏天,我带着刚谈恋爱的女朋友,也是我一生中最爱的人—我的爱人,到溪河里玩,当着我爱人的面,硬是把一条在水里游得正欢的逃花斑直接“请”到岸上,搞的我心上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那以后,她才知道我的绝活更多,搞的我俩如鱼得水,行影不离,直到现在还难舍难分……

百岁溪河流,不仅给我们带来了难忘的游泳快乐和无穷的摸鱼快乐,而且也激发了百岁溪人丰富的想象力和独特的创造力,早在六七十年代,灵气十足的百岁溪人就开辟了一条“赶溪”的黄金水道。

“赶溪”是一种传统的水运方式,也是一种传统的民间文化。就是将木料放到溪河里,顺河而下漂流,一旦木头阻到石坎上或石洞上,就用木钩把它拉开,让它继续漂流,直到漂流到目的地为止。

在我刚参加工作后不久,一次偶然的下乡机会,杜家院三组的一片又粗又高又通条的松树吸引了我的眼球,我花了大几百元将其买下,用来做家俱。由于树大、量大,离家又远,如果请人背或请人抬,至少要请20多人才能弄回来。为了节省劳力和成本,我们砍伐后,请了七八个人,将木料抬到溪里,一根一根地往下赶,仅短短的几个小时,就将几十方的木料“赶”回了家。我们的这种做法,搞得周围的乡亲们称赞不已。

百岁溪河流,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七十年代,在农业学大寨时期,它造就了红桂香水田坝、小溪口大坝等一片片的水田和良田,帮我们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八十年代,它造就了红桂香电站、百岁溪电站等一座座无烟工厂,帮我们解决了照明的问题;九十年代至两千年年代,它造就了小溪口夏橙基地、太平溪早茶基地等一个个绿色银行,帮我们解决了致富的问题。如今的它,正以崭新的姿态,积极迎接三峡库区移民乡村旅游安置新区的到来和百岁溪流域新时代的到来。

百岁溪河流,既为长江母亲河源源不断地输送新鲜血液,又为长江三峡工程建设作出了巨大的牺牲与奉献。三峡水库蓄水前,百岁溪河流与长江入口的地方,海拔不足60米,三峡水库蓄水到175米后,百岁溪流域自然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宽宽的海洋。除开河流的长度和水的颜色外,河流的深度远远超过原长江的深度,河流的宽度也和原长江相差不下,甚至有的地方比原长江还要宽,那画面与“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今世界殊”一模一样……

蓄水后的百岁溪库区海岸线直达小溪口大桥,大桥以下的原百岁溪电站、小溪口电站、平田造纸厂、杨泉坝造纸厂和溪河两岸的优质茶园及橘园等等,都已成了水下世界和永恒的记忆。

百岁溪流域的人们,在一手让出家园,支持三峡工程建设的同时,积极响应国家开发性移民的号召,充分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创业,重建家园的拼搏精神,成功地走出了一条“搬得出,稳得住,能致富”的移民安置的新路子。

百岁溪河流,有游泳的天然场所、有捉鱼的天然鱼场、有“赶溪”的天然通道、有赏橙的天然果园、有品茶的天然氧吧、有移民的天然本质、更有乡村旅游的天然乐园。

百岁溪河流,自古以来就是一个非常令人向往的地方,可以说,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人与王昭君没有什么区别。

三峡大坝修建后,又给百岁溪河流增加了不少的姿色和魅力,百岁溪河流,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更加妩媚、更加灿烂、更加迷人。那里的山更绿了,水更清了,天更蓝了,人更美了。那一个个香气四溢的五月红(夏橙)、那一片片盘山而转的生态早市茶园、那一处处美丽如画的山和水,在那纯而又纯、鲜而又鲜的天然氧吧的熏陶下,不知迷倒、醉倒多少中外游客……那山青水秀、流光溢彩,妩媚动人的画? 嬗肽窃兜纳肪常路鹪杏艘桓龈龇缇叭缁娜思湎删场N巳萌靠馇嗣裆罡痈辉:桶偎晗馇用览?太平溪镇按照“农旅融合、振兴乡村”的战略思路,早己绘制了“百岁溪流域乡村游”的宏伟蓝图。并于去年,在我们过去摸鱼的地方开展了大规模、有影响的“乡村汽车越野赛、三峡库区釆茶赛和百岁溪流域五月红釆摘赛”等活动。今年又以“高峡平湖观坝”“水上茶乡踏春”“康养福地养身”为主题,隆重推出了“缘定太平溪—高峡平湖游轮婚礼”、“魅力太平溪—高峡平湖观光”、“舞动茶谷—民俗歌舞展”、“匠作茶谷—非遗制茶汇”、“探源茶谷—茶谷科普展、自行车骑行”、“艺秀茶谷—才艺茶园秀”、“诗画茶谷—摄影绘画展”、“灵动峡江—水上瑜伽”、“春闹峡江—春乡集市”、“绿满峡江—‘保护长江母亲河我在三峡有棵树’全民公益植树活动”等系列活动。

这些富有意义的活动,把百岁溪河流炒得沸沸扬扬,那震撼、热闹、火爆、妙趣横生的场面和数万张灿烂的笑容,自然而然地构成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和动人的诗篇;这些富有意义的活动,使百岁溪河流自然而然地形成一张张乡村旅游的名片;这些富有意义的活动,更使百岁溪的山、百岁溪的水、百岁溪的茶、百岁溪的橙、百岁溪的人和百岁溪的故事伴随着雄伟壮观的三峡和当地领导的智慧,走出湖北,冲出国门,飞向世界。

百岁溪,我那弯弯的母亲河,蓝蓝的母亲河。是你让我们一次又一次地从困境中游到了成功的彼岸;是你让我们找到了生活中的“美人鱼”;是你让我们更深刻地理解了水是生命之源的若干含义;是你让我们拥有了三峡移民的特有品质;更是你让我们永远陶醉在那三峡库区梦寐以求的地方……

周家老屋的九佬十八匠

“民间有高手,高手在民间”。这既是千百年来人们对民间艺人的真实写照,更是我对民间艺人的真实评价和由衷的敬佩。

九十年代前,周家老屋就有这样一支十分活跃,十分抢手的民间艺人,他们既为家乡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又为家乡人民生产生活的改善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

这些民间艺人,就是周家老屋的九佬十八匠。

这些由榨匠、打墙佬、木匠、裁逢和杀猪佬等组成的九佬十八匠,既是那个时代的民间艺人,更是那个时代的一个象征。

这些九佬十八匠,既是中国农村的一个缩影,更是中国农村民间文化的一个标志。

计划经济年代,这些九佬十八匠,很受人尊重和羡慕。因为有了手艺,就有了稳定的、理想的谋生门路;因为有了手艺,就不愁建不好好的家园;因为有了手艺,就不愁找不到好的对象。

那个年代的九佬十八匠,既比现在的个体户老板吃香些,也比现在的明星还俏些,可以说比美女追明星还要狂热。

张昌全,是我的姑爹,家住端坊溪三队。是我们那一方有名的榨匠大师。

榨匠,就是把油菜籽、桐籽、木梓、茶籽等含油植物种子里的油,用一定的工具和操作程序榨出来的手艺人。他们从事的职业叫打榨,打榨的地方叫榨坊,这种榨被称做木榨,因为他们所用的工具都是木质器具。

木榨榨油从筛籽、车籽、炒籽、磨粉、蒸粉、踩饼、上榨、插楔、撞榨到接油有十多道工序,全部靠手工完成。

打榨属于技术活,因而打榨佬被称之为榨匠。打榨的第一道工序自然是炒籽。炒籽放在大沙锅里炒。大沙锅用粘泥垒成圆瓮形状。瓮子高出锅沿五六寸左右。锅上吊有一个木制的抄子,炒籽的人利用杠杆原理把锅里的生菜籽炒熟。炒熟的菜籽再上石碾碾碎。石碾为圆形凤凰石碾盘,直径约1米5左右,重达数千斤。石碾糟镶在地上,圆周为数丈。牛或马便拉着石碾盘围着石碾糟转动,把菜籽碾碎。碾碎的菜籽再次放锅里炒热,然后放铁箍里用赤脚踩成圆饼。踩好的圆饼依次放进木榨里,称之为上榨。木榨又叫榨合,高约数丈。踩好的圆饼就放在木榨的中间,放好后再用木楔撞紧。在距木榨二三米的地方吊着一棵又粗又大的撞杆,长约三四米,头粗尾细,宛如一个巨鲸吊在那里。打榨就是抡着那根巨大的撞杆撞击木楔,油便顺着木榨流了下来。

最吸引人、最具审美力的莫过于抡撞杆打榨。

打榨一般为二人同时运作。其中掌执撞杆中心部分的,称之为打。另一人掌执柱子,帮助带动的,称之为带。打榨最重要的技巧,就是两人必须融为一体,无论是脚步、身体,还是号子都必须一致。打榨之前,两人先将撞杆往前游动两下,这两下不撞击撞杆,为最后猛烈的一击做准备。第三下两人同时喊一声简单而有力的号子:"嗨!"然后后退,并且打者立刻转身,将撞杆举过头顶,再转身向前,两人再次同时喊一声高哼有力的号子"依哟嗨",猛力向木楔撞去。这一整套运作叫"鹞子翻身"。这是一套难度最大的动作,从脚步来看,有垫、转、跨、跳,而身体则有伸、倾、仰、俯,其眼必须是炯炯有神,全神贯注。所以我时常在想,打榨是不是舞蹈家发明的呢?你看那悠悠转动的碾盘,上下翻飞的抄子,前后游动的撞杆,轻盈变化的脚步,婀娜多姿的身体,哪一样不洋溢着舞蹈的气氛呢?还有那抄锅的沙沙声、石碾转动的吱格声、高哼的号子声和撞击的铿锵声,简直是,不是音乐,胜似音乐。

张姑爹,不仅为人勤劳善良,而且在榨菜油和榨桐油等方面,力压群手。

端坊溪榨坊,离张姑爹家大约三公里左右,在榨坊旁不远的溪沟里,有一个很大、很怪的正方型的石头,用石头在它上面用不同力气敲打,就会发出不同的声音。因此,有的称它为“怪石”,有的称它为“会说话的石头”,更有人称它为“会唱歌的石头”。

不知是张姑爹爱学、爰钻研的缘故,还是会唱歌的石头的天地照应,张姑爹榨的菜油,除了很香外,还是很香,既使在五公里以外,也能吻到那清香的美味。

姑妈因病去逝的很早,在我的记忆里十分模糊了,究竟长的是什么样子,我的确记不清了,这是我生活中的最大遗憾之一。

张姑爹面对两个儿子,一个姑娘的扶养和繁重的家务,一刻也没影响他心爱的榨油行业,久而久之,他不仅把三个子女培养的又红又专,而且把榨油事业经营得红红火火。

记得小时侯,我们几弟兄到姑爹家去玩,张光美表姐用姑爹榨的菜油炕的土豆和煎的野鱼,不知唦这么好吃,那绚亮的颜色和清香的味道,至今还在脑海里荡漾。

炕土豆,并不难,难的是选料和把握火喉。选料就是选好土豆的个子,一般选李子大的个个为好,这样大小的土豆,炕好后,一口一个,好吃得很。如果个子大了,就切成几块,但与李子大的土豆相比,味道就相差远了。

炕土豆,就是先将土豆皮刮掉,洗干净后,放到锅里煮,煮熟后,舀起来,凉干,再把土菜油淋到锅里,待烧辣后,再把煮熟的土豆放到锅里去炕,炕上一会后,再用锅铲边炕边翻,待炕上一定程度后,适当放点盐,待土豆周边炕的金黄金黄的时候,舀起即可。

这个时侯的小土豆,黄黄的、亮亮的、圆圆的、美美的,香香的。其美感和口感不知怎样形容为好,可以说是既使肚子再饱,也还想再吃几碗。

用原生态菜油,炒原生态的肉丝、炕原生态的土豆、煎原生态的野鱼,可以说是天下一绝。遗憾的是现在没有这种口福了,既是偶尔有之,也少得十分可怜。

张姑爹的榨坊和端坊溪“会唱歌的石头”,虽然因三峡工程蓄水的需要,早己成为水下世界,但那迷人的记忆,早己融入我的血液。

周功文,既是我的大哥,又是一个很有名气的打墙佬﹙俗称土匠﹚。

七八十年代,边远山区既没砖瓦厂,也没通公路,更没砖瓦房,既使条件好的农户,也住得都是土墙房子。直到九十年代末,才开始兴建砖木结构或砖混结构的房屋。之后,随着农民收入的不断提高和农村交通条件的不改善,农民住房就慢慢进入了一个从砖木结构到砖混结构再到预制结构的小洋楼的新的时代。

因此,打墙佬在那个年代,就不是一般的人物了。可以说是那个年代农村房屋的设计师和建造师,他们用勤劳的双手和聪明的才智,开创了农村房屋从毛草房到土瓦房的一个重要的新的时代。

那个年代,他和敦先贵、周功武、李发青用真情和汗水,为李公平、敦先木、杜竹三、李代福、周功海、朱全政、韩永政、韩永桥和敦先才等,建起了一间间崭新的房屋,为那个年代老百姓“住的安心”付出了不少的心血和努力。

周功文,不仅个子大、力气大,而且有一手打墙的好功夫。

打墙,就是将墙板装上适量的黄泥巴,用杵头一杵一杵地往后杵,一排杵4个窝子,一层杵24排,一板打3层。两个打墙师傅,背靠背,分别从两头往中间杵,快要杵到中间时,两个师傅边杵边转动,这样既很好地解决了无逢对接的技术难题,同时,又确保两个师傅之间,既不碰撞,又不留死角。

墙板,长6尺5,宽1尺2,高1尺2,50多斤重,是打墙的主要工具。它是用四块杉木板制造而成的,一块为底板,两块为厢板,前板为师头。墙板上有两个轴子、两个钎子、两个提把和一个箍斗。轴子,是墙板的脚,是专用搁墙板的。钎子是墙板的栓子,是连接墙板的插拴。箍斗是墙板的锁,打墙时就锁上它,墙打好后,打开箍斗,即可将墙板提到另一边再打。

杵头,为“丅”字型,是打墙的专用工具,约15斤重,打墙师傅双手紧握杵头把子,有节奏地一杵一杵地往后杵。它是用花栗木做的,杵头的头子是镶嵌在杵头上的铁铅球,与排球相差无几。

打墙,一班为两个师傅。它既是一份体力活,更是一份技术活,打一至五层的土墙,一般师傅没有什么问题,但越往上打,就越难了,对技术的要求就越高了,特别是招尖的时侯,不仅墙有好几丈高,而且新墙时儿摇摆,有时一甩五六寸远,那种危险的程度,无以伦比。

周功文和敦先贵,组成的打墙佬组合,在我们那一方,名气不小。他们两个,打墙不仅工效高,而且质量好,可以说,他们两个是我们那一方“生意最好”的打墙佬。

那时,他们两个帮别人打墙建房,一不要工钱,二不要物质。图的就是让别人早日住上“安心房”和“同心房”。

他们不计报酬,不计名利,是由他们的品德决定的。他们除尽力帮别人打墙建房外,还帮乡里邻居在砍柴、背嫁妆和背年猪卖等方面做了不少的好事,可以说,就是那个时代农村的活雷锋。

周功文与敦先贵,虽然家庭不算富有,但那个年代他们助人为乐的精神和情怀,却比物质财富更加解渴、更加重要、更加珍贵。

周功柿,是我的四哥,也是我们那一方小有名气的木匠师傅。

木匠是一种古老的行业。木匠以木头为材料,他们伸展绳墨,用笔划线后,用刨子刨平,再用量具测量,制成各种各样的家具和工艺品。

木匠的工具主要有斧头、刨子、凿子、锯子、墨斗和鲁班尺等等。

木工工艺是一门传统而又古老的行业,从古代“班门弄斧”不难看出,中国木工业的发展,既历史悠久,又灿烂辉煌。

周功柿,是八十年代初,跟垭子口三队的魏天雄师傅学的木匠手艺,魏天雄的小姑娘魏长枝,又是我们屋场的叔伯哥哥周功伟的干姑娘。

周功柿,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但木工手艺却很精通,他做的柏木桌子,柏木板凳,柏木茶几和杉木脚盒、杉木水桶及五屉柜、电视柜、挂衣柜、高低床等家俱,不仅样子美观,而且经久耐用。

那时,他的手艺好,业务好,忙得不亦乐乎,搞的我在招聘前,就有几次有跟他学艺的想法了。如果不是后来招干的话,也许我早就是一名名副其实的木匠了。

1981年,三哥周功海在太平溪丁家湾新建房屋两间,其檩子、楼方、楼板、窗户和大门等木工活儿,几乎都是他的得意之作。

1987年,我在婚前请他做的五屉柜、电视柜、挂衣柜、高低床等组合家俱,不知比买的好多少倍。不仅实用,而且价廉物美。直到现在,还在丈母娘屋里风光依旧。

1990年,他帮侄儿子周立华做的一张柏木小方桌,既美观又绚亮,很多人要高价买下,都扫兴而归。直到现在还在湖南衡阳周立华家里闪闪发光。

周功柿在帮别人做木工的同时,也毫不保留地将手艺传给了黄定星和韩庆伟等人。

后来,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和时代的不断变化,他的手艺也发生了质的改变,实行了从木匠向粮油加工厂、从粮油加工厂向茶叶加工厂的转型跨越。

这种转型跨越,既是时代变迁的特定产物,更是勤劳与智慧的必然结晶。

李代全,是我二哥周功武的舅子,他是我们那一方有名的裁逢师傅。原来和我们同住周家屋场,后搬到原垭子口小学旁居住。

裁缝是指以制作或拆改衣服为职业的人,是以人体为依据,通过测量制定服装型号规格,合理使用原料进行服装裁剪、缝制的人员。

裁缝是一个古老的职业,拥有几千年的历史。尽管如今的制衣、家纺行业已发展成为现代化的产业,但成衣、床上用品等设计和制作,依然离不开裁缝。

李代全,虽然个子不高,但聪明、好学。他那“量体裁衣,精益求精”的风格,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个年代,农村的衣服,买的很少很少,几乎都是请裁缝上门做的。

他的裁缝师傅是我们屋场的杜支青,杜支青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有一手拿得出手的裁缝手艺,他将李代全带出师后,就常到邓村红桂香和小渔村这一带做衣服,一去就是好几年。

把“名师出高徒”用到他俩师徒身上,是再恰当不过的事了。

每当逢年过节、张三结婚和李四打喜前,几乎都是李代全最走俏、最繁忙的时候。

因为逢年过节,不少家庭要给孩子们做新衣服,让孩子们穿上新衣服,欢天喜地过新年;

因为张三结婚,要给新娘新? 勺龊芏嗟男乱路盟谴┥掀亮恋囊路吒咝诵说夭饺牖橐龅牡钐茫?

因为李四打喜,要给小宝贝做斗蓬,满巾和一些婴儿服装,好让小宝贝穿的暖暖的、穿的欢欢的。

李代全在繁忙时,一旦忙不过来,他就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和轻重缓急的原则,妥善安排。

中山服,既是那个年代的流行服装,更是李代全的拿手好戏。他做的中山服,不仅我们喜欢穿,而且女同胞也喜欢看,有时,甚至撵撵地看。

“与时俱进,推陈出新”是李代全的经典之作。八十年代初,喇叭裤非常流行,一时风靡大江南北。

记得我和侄儿子周立华初到宜昌,就被喇叭裤所迷倒,那一个个美丽动人的城市姑娘,穿着时尚的喇叭裤,漫步在大街小巷里,不知迷倒多少人和醉倒多少人。

为了穿上喇叭裤,我在陶珠路买了一米布,请李代全给我做,我把大致样子向他讲了后,万万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帮我做得与宜昌商场的喇叭裤一模一样。

八十年代,男军装不仅非常流行,而且有钱也买不到。为了早日穿上军装,我向三哥借了十五元,在太平溪供销社买了一米多同军装颜色一样的布料,请他比着军装给我做了一件,那样子既合身,又养眼,更来神。后来,这件“垭子口”牌的军装,究竟穿了多少年?既使记忆力再好的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准确了!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各式各样的衣服上市后,李代全的经营业务也慢慢地从缝纫机上转到乡村的茶园里和打工的阳光大道上。

敦永生,是我舅老婊贾泽民的大女婿,和我们一个组,是我们村里年轻有为的杀猪佬。

杀猪佬是指专门给乡亲们宰杀生猪的人。

杀猪佬与九佬十八匠里其它的行业有所区别,并不是你会杀猪就能当杀猪佬,它是由当地政府部门指派的,这是因为他们除了要给人杀猪外,还要替政府收取每一头猪所要缴纳的各种税费。

杀猪,在不同时间有不同的称谓,给乡亲在过年时杀的猪叫杀年猪。在生日时杀的猪叫寿猪。在结婚时杀的猪则叫期猪。因为结婚一般都要事先选定良时吉日,要约定一个期限,所以叫期猪。杀这种猪的时候,杀猪佬除了得到固定的报酬外,还可得到东家所包的喜钱。

别看敦永生,小我十几岁,虽然话不多,很内向,但他杀起猪来,干劲十足,头头是道。

敦永生,虽然在杀猪界,属于睌辈,但他杀猪的胆量和技术,与老师傅没有什么区别,完全是杀猪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敦永生是一个非常吃得起苦的老实人,他把“茶园生产、打工创收和杀猪事业”经营得井然有序。春季茶叶一开园,他就一心扑在茶叶上;农闲一到,他就一心奔波在打工的羊肠小道上;杀猪的季节一来,他就一心扑在杀猪的战场上。

“手脚灵便,干净利索”,是敦永生杀猪的一大绝招。

杀猪的过程,既害怕又好奇更高兴。害怕的是敦永生的杀气和“杀猪刀”的血腥;好奇的是敦永生的胆量和杀技;高兴的是阔望已久的香喷喷的年猪肉已到嘴边。

记得有一次,我看到大哥二哥四哥和帮忙的亲朋好友,一起到猪圈,揪的揪耳朵,揪的揪尾巴,将年猪架上板凳后,几个壮劳力一起把猪抱住,这时,可万万没想到,猪还做垂死的挣扎,几下子就把敦永生的杀猪刀搞掉了,就在这递刀的关键时刻,敦永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掉在地上的杀猪刀,一把捡起来,干净利索地捅进猪的喉咙。

随着猪的几声惨叫,热腾腾的猪血就流入案板下事先准备好的装有盐水的盆里。随着血慢慢流出,猪也就渐渐地奄奄一息了。这时,敦永生就在猪的一只后腿上划了一个口子,用一根很长的铁纤从这个口子顺着猪皮插遍猪的全身,随后,就用嘴对着这个口吹气,他一边用力吹,打杂的一边用力捶,直到把猪吹得胀胀的,肥肥的,大大的,圆圆的为止。

一般猪老板对杀猪佬捅刀后,摔刀的过程很看重,如果刀摔在地上是平的,说明猪老板来年一番风顺,鸿运吉祥。如果刀插在地上,那就暗示猪老板,来年要格外谨慎。

猪被吹大后,就被抬到装有烧穿的开水的腰盆里,这个时候,打杂的负责舀水烫猪毛,敦永生负责刮猪毛,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把猪毛刮得一干二净。

猪毛刮净后,几个人就把猪抬起倒挂到事先准备的木梯上,紧接着,敦永生亳不客气地将猪脑壳剁下,交给打杂的去整。然后,开肠破肚,取出心肺、猪肝、大肠、小肠后,再将猪剁成两半边,分别抱到案板上,一一过秤和看膘有多厚。

过秤和看膘是杀年猪的一个风俗,一是一年到头,看这个年猪到底有多大、有多肥;二是好与别人的年猪比大小、比肥壮。

七十年代,我们周家老屋的年猪,半边一般都是五六十斤和两三个指子厚的膘。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到劳后,一般半边都在一百斤以上和一巴掌厚的膘,甚至有的在一百五十斤以上。

这些丰硕的成果,固然离不开自身的努力,但更应该归功于伟大的改革开放的时代。

周家老屋的九佬十八匠,当然不只这些,还有很多很多……但我相信,而且完全相信他们会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领域和不同的岗位,点燃自己,照亮别人。

山旮旯的小作坊

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在风景秀丽的西陵峡北岸—夷陵区太平溪镇小溪口村五组的深山里,一个个乡土气息浓郁的无烟工厂,伴随着山旮旯的人们的智慧,打造了一个个崭新的乡村工业时代,为农村的进步和繁荣书写了一篇篇崭新的历史画卷。

垭子口电站,就是这些无烟工厂的得意之作。

垭子口电站,由原垭子口大队于1968年投资兴建。垭子口电站座落于芭蕉溪左边,与周家老屋相距不足五百米,与垭子口二队面铺紧密相连。

垭子口电站,是一座水力发电站,装机容量为每小时16千瓦。

垭子口的人们,用愚公移山的精神和“红旗渠精神”,在悬崖峭壁的山岩上凿开了一条永放光芒的引水渠,这条引水渠大约三公里左右,宽一米五左右,深一米八左右,像巨龙一样盘山而转。

那清彻见底的溪水,从滚水坝出发,沿途欢乐而下,途经韩家屋场、墩子石和茶园后,在电站上约二百米的蓄水池里,汇聚成海,蓄势待发。

垭子口电站引水渠,既给电站带来了取之不尽的财富,又给我们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和幸福。那充沛的水源和优良的水质,让渠道两边既繁育了一片片茂盛的猪草,又引来了一群群欢乐的鱼儿,那儿时在渠道里一边打猪草,一边撵鱼儿、捉鱼儿、摸鱼儿的往事,比当今打麻将、玩游戏还要爽上一百倍。

垭子口电站蓄水池,不是风景,胜似风景。蓄水池长约五百米,宽约八米,高约五米。那深深的海洋、蓝蓝的水面和长长的海岸,真叫人心旷神怡和心花怒放。

垭子口电站蓄水池里,不仅有丰富的水利资源,而且还有成群结队的鱼儿,时儿在那翩翩起舞,时儿在那自由飞翔。

垭子口电站蓄水池的水,十分清亮和干净,再加上深而见底。所以,就成了我们童年时代的游泳场所和跳水比赛的风水宝地。那时儿与鱼儿龙飞凤舞,时而腾空而起跃入海底的快感,不时在脑海里飞扬。

垭子口电站的滚水坝,位于三队陈祖茂门口下面约二百米的地方。滚水坝坝址地理条件,得天独厚,是修建滚水坝的最佳场所,既使一场洪水无情地冲毁后,也很容易恢复。因此,我们称它为“冲不走”的滚水坝。

垭子口电站,千万不要小看,它既是芭蕉溪流域乃至百岁溪流域的第一座电站,更是杜家院电站、小溪口电站、红桂香电站和百岁溪电站的示范站,为其它电站的兴建,提供了难得的、宝贵的经验和财富。

垭子口电站,不仅为那一方的老百姓,源源不断地送去了光明,使那一方的老百姓,早在七十年代前,就告别了几千年的煤油灯的历史。而且,还给那一方的老百姓的粮食加工提供了用之不竭的动力和活力。

垭子口电站的发电厂房,为土木结构,大约二百多平方米。发电厂房里,有一台大发电机、一台小发电机、一台水轮机、一组电压表和一组闸阀等等。为有效利用电力资源,早在六十年代末,就在发电厂房里,组装了打米机和磨面机,从而,使那一方老百姓的粮食加工的传统做法早就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韩永梅、刘为银、杜成山、韩永政和崔万昌等同志,是垭子口电站不同时期的发电员。在这些发电员中,给我们留下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崔万昌同志。

崔万昌,虽然在七十年代用脱离机脱谷时,牺牲了一支膀子,但他却身残,志不残。他那坚强的毅力和勤劳的品德,好像与他的名字一样,富有“万昌,万昌,万事之昌”之意。

崔万昌,除在集体化时代做出牺牲外,走路也极不方便。可以说,上靠一支手,下靠一只腿。可万万没想到,既使这样的他,也不逊色于一个正常的男子汉。

崔万昌似乎对这座电站,有着特殊的情感和爱意,因为他用行动诠释了“点燃自己,照亮别人”的真正涵义。为了让老百姓用上放心电、为了让老姓吃上好大米和好麦面,他不知在电站里度过了多少个寂寞的夜晚;他不知克服了多少正常人难以克服的困难;他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和代价。他那生生不息的坚强毅力和无私无畏的高尚品质,给我们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每到电站蓄水时或检修时,就是我们在发电站下面涵洞里捉鱼的最好季节,那一会儿一条乌斑,一会儿一条桃花斑,一会儿一条前鱼的场景,至今还浮现在我的眼前。

垭子口的人们,不仅会修电站、不仅会发电、而且还会维修发电设备。我们二队的韩永桥就为这座电站的维修,立下了汗马功劳。

韩永桥,是我们垭子口大队老书记韩啟明的小儿子,于七十年代高中毕业后,在樟村坪磷矿从事电工多年。因他聪明,再加上好学,所以,他有一手相当过硬的电器维修技术,尤其是对电动机有独到的修理水平,可以说,他是电动机的“医治专家”。

韩永桥不仅为垭子口电站的维修做出不少的贡献,而且,也为后来的杜家院电站、小溪口电站、百岁溪电站和红桂香电站的维修,做出不少的奉献。

为了把电器维修技术发扬光大,韩永桥先后以流动上门维修或兼任企业电器维修员或开电器维修店等灵活多样的方式,为企业和老百姓修好了不少的电动机、收音机、录音机和电视机等等。要是不是考上招聘牌的公务员的话,也许我早就成为他的第一个徒弟了。

垭子口粮食加工厂与垭子口电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把这两家无烟工厂,比喻为“夫妻厂”,再恰当不过了。因为它们同住一个房、同饮一溪水、同用一盏灯。

垭子口粮食加工厂,在那一方问世最早,加工厂内,有一台打米机和一台磨面机。那发电机、打米机和磨面机交相辉映的声音,把加工厂搞的一片繁忙和热闹。

打米机打米,不仅比擂子擂米快得多,而且还梗单些、纯散些。打水机打的米,杂谷较少,如果打两道的话,可以说,除米以外,还是米了,既使细找三遍,也不可能找出一颗杂谷。而擂子擂的米,杂谷就数不胜数了。

磨面机磨面,比石磨磨面好多了,既方便快捷,又优质高效。

磨面机磨面,可以磨一道,也可以磨两道,还可以磨三道。如果要吃粗面的话,磨个一两道就行了;如果要吃细面的话,那得再磨上一道,那细而又细、白而又白的麦面和黄而又黄、精而又精的包谷面,不知给我们带来了多少口福。

那个年代,打米和磨面,价廉物美,好像磨粗面,每百斤五角钱的加工费;磨细面,每百斤一块钱的加工费;打一百米,也不会超过一块钱的加工费。因此,垭子口加工厂,不仅受到垭子口全村老百姓的普遍欢迎,而且还受到小溪口、杜家院、土仓坪、端坊溪和李家院等村的老百姓的一致青睐,那四面八方的打米的和磨面的,把加工厂挤得水泄不通。

韩啟元、周功银、崔万昌和周功柿等同志,先后为那一方老百姓的粮油加工,一次又一次地提供了方便快捷和优质高效的服务。

垭子口加工厂,不仅为老百姓粮油加工提供了方便,而且还为垭子口二队面铺的发展,提供了用之不尽的源泉。

垭子口面铺,隶属我们二队所有。与发电站和加工厂紧密相依,他们三家无烟工厂,同住一个屋场、同饮一溪之水、同为一个心愿,不是“三兄弟”,胜似“三兄弟”。

垭子口面铺,历史而悠久,光辉而灿烂。

垭子口面铺兴建于1960年,因是我们那一方第一家面铺。故我们亲切地称之为“面铺王”。

垭子口面铺房,为一楼一底土木结构,面积大约八百平方米左右,楼上和道场是存挂挂面和晒挂面的专用地方。

垭子口面铺,属水轮动力面铺,面铺拥有引水渠、水车、揉面机、压面机、切面案板、切面刀、粮食柜、挂面架、晒席和秤等优良资产。

垭子口面铺引水渠,位于垭子口电站蓄水池下岸,与垭子口电站引水渠平行而立,长约八百米,宽约一米二,深约一米。

垭子口面铺堰码头,位于墩子石下边约二百米的地方,同时也位于垭子口电站放水闸下边。

垭子口面铺堰码头堰潭,深不见底,是我们小时候游泳、弄鱼的处女地和出师地。那蓝而又蓝的堰潭和欢而又欢的鱼儿,不知给我们带来了多少快乐和惊喜。记得和四哥,在堰潭石格浪里,捉个甲鱼三斤多,那种快感和美味,不知怎样形容为好。

垭子口面铺的水车,既灵活、又大气、更壮观。既与纸厂的水车不相上下,同时,又是面铺动力枢纽的核心所在。

垭子口面铺的压面机,好像很听压面师傅的话,那一条条长而又长、白而又白、细而又细和大小一致的挂面,叫人一看,就会一见钟情。

垭子口面铺的切面刀,不仅锋利,而且很大,用它切挂面、切包麺皮子,再好不过了。韩永翠大妈,那刀起刀落的切面技术,给儿时的我留下了为之一震的印象。

垭子口面铺,在我? 悄且环剑梦牌涿唤鼋鍪墙u1D6淖钤缱詈煤妥畲螅匾氖悄抢锏拿嫣踉缂撼晌习傩障舶木访啤?

韩啟元、韩永翠和李先科,既是垭子口面铺的创始人,又是这个面铺的技术骨干,更是这个面铺的传承人。

韩永翠,虽然是个女同志,但她平易近人的品格、爱岗敬业的精神、精益求精的作风和勤劳善良的美德,给我们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韩永翠,与我母亲一样,同生于1926年,现年92了。活个一百岁,应该不在话下。

韩永翠,虽然话不多,既低调,又不张扬,但她做的挂面,不仅好看,而且好吃。不是今天土仓坪、端坊溪的老百姓在换挂面;就是明天杜家院、小溪口的老百姓在换挂面;不是今天李家院、垭子口的再换挂面,就是明天安仓坪、白果元的在换挂面……那一片片繁忙的景象,比张三结婚、李四添生整喜酒和王五新屋出水还要热闹。

换挂面,即:用小麦兑换挂面。一般一斤小麦,换七两挂面和三两麦夫子。

换挂面,一来走人家。那个年代,走人家,能拿上挂面、白糖和糯米的,算是大户人家了,哪像现在包个红包这么简单。二来换换口味,自己吃。

换挂面,既是垭子口面铺顺应历史潮流的一大举措,又是垭子口面铺的一大经营策略。换挂面,既换到了一袋袋优质的小麦,更换到了四面八方的老百姓的信任和微笑。

垭子口面铺,除做挂面外,还炸出不少香气扑鼻的麻花,那一袋袋黄而又黄、亮而又亮和酥而又酥的麻花,不知醉倒多少人。

九十年代后,因农业结构的不断调整,垭子口粮食加工厂和垭子口面铺,万万没想到,伴随着几千年的水稻、包谷和玉米的种植革命,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历史的舞台。

百岁溪电站和小溪口电站相继建成投产后,垭子口电站,在我们拥有稳定的电源后,也极不情愿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垭子口电站,虽然离我们渐行渐远,但它发出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越照越远。

宜昌打工的记忆

八十年代初期,改革开放的春风,犹如雨后春笋般一样,席卷祖国大江南北,在这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重要的历史转折的时刻,我有幸迎来了人生的重要选择,是重读高中二年级,再去考中专或考师范,还是回家种田务农,还是走出大山,闯荡江湖呢?在这人生的重要的十字路口,万万没想到,不懂事的我,不但不听父母和哥哥们“支持我重读高中二年级”的劝导,反而毅然做出了“走出大山,闯荡江湖”的错误选择。

然而,就是这一错误选择,让我很早就对宜昌有了很深的了解,让我很早就与宜昌有了很深的感情。

宜昌市陶瓷厂,是我打工的第一站,也是我一生中打工的最后一站。

1982年,我和二哥、李代秀、李代菊、李文江、李国新、李国红、冀世明、韩庆军和杜国龙等几十人,跟随土仓坪三队的李光清到宜昌市陶瓷厂打工(那个时侯,俗称搞副业,把种田当主业),直到1984年上半年为止。

那个年代的交通,没有现在发达,那个时侯到宜昌,哪像现在只要1个多小时,几乎要整整的1天。记得有一次,我和李代秀深夜4点钟,就从家里出发,走到太平溪鸡蛋石码头,乘座向阳一号,途经伍相庙、覃家沱、中堡岛、代石、莲沱、徒山沱、黄山洞、石牌、平善坝和葛州坝船闸,到镇江阁下船,再到大南门乘宜昌轮渡过江,直到下午四点才到陶瓷厂。

李光清,是我们的打工队长(那个时侯称包工头),小平头,四方脸,长得很结实,不高不矮,说话、走路、做事,既干脆,又快捷,更果断。不知是什么原因,他除出色的外交能力以外,好像与酒有着特殊的感情,几乎是一日三餐,餐餐不离。尽管这样,但他喝的很稳健、喝的有分寸、喝的有风度,无论是招待重要客人,还是一人喝酒,都是这样。应该说,他既是一个带领乡亲们闯荡江湖的能人,又是一个很有福气的性情中人。因此,有的亲切地称他为李大叔,有的亲切地称他为李大哥。

宜昌市陶瓷厂位于江南,离葛州坝不足三公里,离磨基山公园两公里,离朱市街不到一公里,与宜昌船厂紧密相连,与宜昌市大东门隔江相望。

宜昌市陶瓷厂,离宜昌第一摩天大楼—西坝“庙嘴综合楼”两公里左右。

庙嘴综合楼,因葛州坝建设而建,共15层,它既是八十年代初,宜昌市最高的地标性建筑,又是船舶进出葛洲坝船闸的指挥系统之一,更是宜昌市现代化城市的杰作和象征,为葛州坝航运事业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

那时,宜昌市陶瓷厂,是宜昌地区最大的陶瓷厂,它不仅养活了近2000人,而且还为那个年代的城市建设提供了不少的优质的马赛克和铀面砖。产品畅销四川、重庆、武汉、湖南、浙江、江苏、河南等地。

在陶瓷厂打工有我们太平溪的,有原四川云阳的,也有宜昌市附近的。我们太平溪的队伍主要负责窑里的陶泥的进出。即:将陶泥用专用板车拖到窑里放到窑窖上焚烧,再将烧好的陶泥拖到另外一个车间,去加工处理。云阳的队伍,主要负责煤和陶瓷原材料的运输及瓷砖成品的上船。宜昌市附近的,主要做一些小打小闹的活路。

拖陶泥上窑窖,不仅要力气大,而且很有技巧。拖陶泥的平板车,既长又高,一车陶泥至少2000斤以上,这么重倒不说,而且不好拖,因为平板车的两个把子比较高,如果将车把子抬高了,不仅陶泥会溜滑到地上,而且平板车后面容易着地,后面一着地,平板车前面就会连人腾空而起,这样不仅拖不到,反而还损坏了陶泥。这门活路,不要小看,很多力气大的,不一定拖得了。

将窑窖上烧好的熟陶泥,用铁锹铲起来,装到翻斗车上,拖到另外一个车间,就比拖生陶泥更难了,更有火药味了。更难和更有火药味的是在一百多度红彤彤的窖上,将烧的通红通红的陶泥,用铁锹铲起,装到翻斗车上,没有很强的胆量、很强的耐超高温能力和很好的身体素质,是捡不起这个活的。在我们打工的几十人的队伍中,从内心来讲,几乎都不愿意闯这个火海。

那在窖上火气冲天,汗流夹背,趁热打铁的“火拼”画面,不知怎样形容为好,与“上刀山,下火海”,没有一点区别。

那真金不怕火炼的场面,一生不忘。可以说,究竟烧焦多少帆布手套和烫穿多少解放鞋,既使记忆力再好,也数不清了。直到现在我的手上和脚上,还留下了不少的打工的伤痕。

我和李文江、李国红这三个人,别看个子不大,但干起这些事来,就是干净利索,不仅老乡们喜欢,而且厂里领导也很欣赏。

那个年代,尽管环境这么特别的特别,一个月也只能挣个200多元,但我们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因为那时一个月挣的钱,几乎相当家里一年到头的收入。

在挣钱的路上,我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不怕烫,更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和瞧不起,因为,我只知道“劳动最光荣”和“劳动创造财富”。

为了多挣钱,1982年,我在陶瓷厂过了一个特殊的春节。仅仅在腊月三十,休息了一天。即使这样,也才多挣了300多元。直到现在,还愧对父亲、母亲和一些长辈。

在打工之余,我们最大的爱好,就是乘轮渡过江,逛宜昌市的大街小巷。尽管那时宜昌没有现在的车水马龙,没有现在的摩天大楼,没有现在的灯火辉煌,但那些板壁屋、砖瓦房和葛洲坝工程建设,给我留下了很多永远不能忘记的记忆。

葛洲坝是我最敬仰,最羡慕的工程。一到宜昌,我就被葛洲坝浩大的工程所震撼。那种震撼的记忆,而且早已深深地融入我的血液。

1970年,中国聚焦葛洲坝。同年10月,武汉军区和湖北省革命委员会联名向中央呈交了《关于兴建宜昌葛州坝水利枢纽工程的请示报告》。同年11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原则批准兴建葛洲坝工程。12月26日,毛主席批示:“赞成兴建此坝”。没想到,这一天,毛主席正好77岁。

同年12月30日,葛洲坝工程破土动工,两万多名群众在工地上参加了隆重的开工典礼。谁也没想到,万里长江第一坝,从请示到决策再到开工,仅仅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紧接着,葛洲坝工地上人山人海,最多时,民工多达十万多人。

葛洲坝工程从开工、停工、复工、到竣工,历尽艰辛,到1989年,工程全面建成。

葛洲坝工程创造了很多“中国第一”,荣获了很多国家奖励。它曾经是中国最大的水电工程,也是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的首批获奖项目。

葛洲坝工程是中华民族大规模治理长江的第一个大型工程。葛洲坝工程开工的1970年,离长江遭受特大洪灾的1870年,正好一百年。

葛洲坝工程总投资仅有48.48亿元。它的兴建,既为防洪和发电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同时,又为兴建三峡大坝探索了许许多多弥足珍贵的经验。

陶珠路,是我最向往,最留念的地方。陶珠路位于西陵区老城区地段,东起解放路步行街,西接沿江大道沥青混凝土路,全长近400米,宽15米,两侧人行道约2?3米左右。

陶珠路,历史悠久。清朝晚期,西方列强打开了闭关自守的国门,腐败无能的清朝政府与英国先后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中英南京条约》和《中英烟台条约》等,将地处川鄂咽喉的宜昌作为长江沿线对外开放的商埠之一。随着帝国列强的入侵,洋船、洋油、洋烟等洋货倾销宜昌。1914年前后,宜昌相继修建了直通江边的一马路和二马路,接着三马路也逐步形成,并始称新马路。后来,原宜昌县商会依据春秋时范蠡(号陶朱公)以经商致富的典故,将新马路改名为陶朱路。因“朱”与“珠”同音,象征着珠宝与财富,字音更吉祥。因此,陶珠路由此而得名,并流传至今。

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春风给陶珠路带来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一时间南来北往的客商,齐聚此地,川流不息,商贸交易十分火爆。那热闹、繁华、火爆的场面,至今不忘。

陶珠路火爆不久,就流传出“要得富,个体户;陶珠路,万元户”的顺口溜。也就是说,陶珠路市场是宜昌市城区当时率先诞生万元户的场所。

那时的陶珠路,可以说是“宜昌的汉正街”。一半的商贩是在街边卖各种各样进口的布料、卖那些从广州贩来的新潮时装和牛仔裤,卖风靡一时的三洋牌录音机和邓丽君、张行、李谷一、程琳、费翔的磁带。

当然也有做土特产生意的、做花鸟鱼虫生意的、做鸡鸭鱼肉生意的、也有不少十里红和点军的农民挑着青青的蒜苗、白白的大蒜、绿绿的青菜、红红的萝卜、圆圆的土鸡蛋和令人垂涎的羊后腿、腊排骨、老母鸡等等。也有穿着橡胶水裤的人,提着刚从长江打起来的活蹦乱跳的麻花鱼、鳜鱼、肥头和大虾……

到了晚上,陶珠酒楼的接堂包子就不卖了,陶珠路市场的布摊也无影无综了。这时,一些小商贩就开始摆夜摊,一时间,好像神话般的出现了一排排的小吃摊。那时,解放电影院的大门还在陶珠路这边,小巷深处还有汉剧团的一座剧院,街边就有萝卜饺子、顶顶糕、苞谷粑粑、面油子粑粑……这些繁华的夜市,直到子夜,还把陶珠路搞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那个年代,陶珠路的布料、新潮时装和三洋牌录音机以及磁带是非常流行的,很受人羡慕和追捧,可以说是年轻人的天堂。

记得我在陶珠路,买了1米蓝色的布料做了1条喇叭裤,配上1件新米灰色的学生装,不知羡慕多少人。

更让人难以忘记的是,我用268元买了1台单卡三洋牌录音机,那邓丽君的《小城故事》、费翔的《故乡的云》和张明敏的《我的中国心》等美妙的音乐和动感强劲的立体声,不知醉倒多少人。

那个年代,谁也没想到录音机,唦这么逗人宠爰,可以说,不知羡慕多少人,不知想死多少人。

没想到,这台三洋牌录音机,给我们打工仔带来了很多的快乐和幸福。那时,我们一边享着“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这里也包括,谈的谈,说的说,小城故事真不错,千里的朋友一起来,小城来作客”,一边拖陶泥,那动人的歌词、美妙的音乐、立体的动感和邓丽君甜而又甜的声音,早己把我们所有的苦和累拋到了九霄云外。

有了这台录音机后,我有李文江等朋友,一有时间,就跑到陶珠路买磁带。那时的磁带都是从广州过来的,有10元一盘的,有8元一盘的,也有5元一盘的。究竟到陶珠路去了多少次,究竟到陶珠路买了多少磁带,我的确记不清了,那时候,我只知道,我超极喜欢邓丽君、朱明瑛、成方圆、王洁实、程林、张明敏和费翔的经典歌谣。

记得我第一次提着三洋牌录音机,上穿学生装,下穿喇叭裤,背背马桶包,戴着海欧牌手表,穿着发光的皮鞋,乘座向阳一号从宜昌回到小溪口老家,没想到,一路上吸引了一个又一个和一群又一群羡慕的眼光,那场景与帅哥们欣赏王昭君没有什么两样,搞得我真的不知说什么为好。

1983年,我把心爱的录音机带回老家过春节,搞得我们队的年轻人,都飞到我们家里,一边听邓丽君、程琳和费翔的甜美的歌曲,一边跟着我学跳摇摆舞和交谊舞,搞的我们家里热闹非凡,掌声不断。

不知道那个时侯,是没有电视的原因,还是没有音响的缘故,我唦这么超级喜欢录音机,因为录音机放的歌曲,既格外好听,又格外来神,可以说,既使你再疲劳,也会陡然精神抖数,激情飞扬。

那时的录音机,真神奇,只要音乐一响,我就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摇摆舞、交谊舞、迪士科和街舞的天堂,既使16步和32步等难度较大的的交谊舞,也两下子就跳成样板舞了,这对于很笨的我来说,不是神奇,胜似神奇。

记得我刚参加工作不久,我利用晚上一边欣赏邓丽君、朱明瑛、成方圆、王洁实和费翔的歌曲,一边写材料,没想到,那种感觉简直是无以伦比,真没想到,它还帮了我不少的忙,直到现在我依然有这一大爱好。真有一种好像不听音乐,大脑就失了灵似的。

解放路,是我最欣赏,最迷恋的地方。那时的解放 路,商贾云集,成了老宜昌的商业龙头,老字号、老店大多荟萃于此。“留光”照相馆、“亨得利”钟表店、“大光明”眼镜行和“满意楼”,都是解放路上的“几大金刚”。“丹凤”银楼、“天昌”茶叶号、“永耀”电灯公司营业部和“精华”“千秋”照像馆等等,也都分布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

那时,虽然没有彩色照片,但留光照相馆照的照片就是好,可以说,好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记得有一次,我穿着学生装,没做任何的化妆和打扮,照了几张两寸的黑白照片.万万没想到,把很丑的我,照的那么的帅气,好像帅上一万倍,搞的连我的母亲,哥哥们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直到现在,我还把这张照片保存得十分完好。

解放路的两侧,影院、戏院、书店、摄影、文化馆、群艺馆等以及百货、粮油、电器等各种店铺鳞次栉比,那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至今还在脑海里飞扬。

八十年代后,解放路又陆续修建了百货大楼、解放电影院和时代购物广场等大型购物娱乐场所。餐饮、娱乐、购物等行业齐集解放路,白天人潮汹涌,夜晚灯火辉煌,那场景与“上海的南京路”没有蛮大的区别。

如果说王府井大街见证了北京的人文历史,南京路折射出上海的现代繁荣,江汉路蕴含了武汉的人文积淀。那么,解放路,更是一部鲜活的历史画卷,全面见证了宜昌的惊人变化。

改革开放后,经过几十年的不断发展,解放路一带已成为宜昌最好的商业经济圈。以解放路为圆心,商业步行街将陶珠路、中山路、二马路、环城东路、云集路等传统商业旺地一线串连起来,构成了一条足以影响宜昌商业命脉的轴线。

在宜昌打工的日子,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年多的时间,但给我留下的记忆却很多很多……而且深深的、美美的、甜甜的。

1984年下半年,听说原宜昌县要从农村高中毕业两年以上的青年中,招考招聘干部,我报着试试看的心态,一举走进了招聘干部的行列。

在为人民服务、为共产党打工的岁月里,我根本没想到,我会从端坊乡一路打到太平溪,从太平溪一路闯荡到乐天溪,从乐天溪一路飞到宜昌市魅力主城——小溪塔。万万没想到,今生会成为一名名符其实的宜昌市的市民。也万万没想到,两种不同的“打工”的归属,都是除了我热爱的宜昌,还是我那热爱的宜昌。

太平溪,我那难忘的镀金岁月

太平溪,一个多么熟悉、多么留念、多么神奇、多么令人向往的地方。

太平溪,位于如诗如画的长江西陵峡北岸。长江三峡大坝、长江双线五级船闸和坛子岭等举世瞩目的世界级的“精品名牌”,不谋而合的欢聚在这里。

这里是“高峡出平湖,神女神无恙,当今世界殊”的亿人瞩目之地。

这里是“三峡坝、库区移民舍小家、顾大家、为国家”的率先示范之地。

这里是乡村旅游、乡村振兴的大有希望之地。

这里更是我镀金成长的风水宝地。

太平溪的山、太平的水、太平溪热情的人们和太平溪美不胜收的风景,给予了我的成长、给予了我的营养、给予了我无限的力量。

刘光玉,是我时任镇委办公室秘书、镇委办公室主任的第一任镇党委书记。

刘光玉,不是我的老师,胜似我的老师。他不仅一手字写得刚劲有力,而且文笔也出类拔翠。

记得1987年底,我刚任镇党委办公室秘书不久,镇党委、镇政府要在鸡蛋石附近,召开万人公判大会,对那些违法犯罪人员进行公开处理和打击。这是那个年代人心所向,众望所归的大事。就在万人公判大会召开的头一天,刘光玉书记因有很多重要的公务要处理,叫我给他代拟一个讲话稿。面对这一光荣的任务,我既高兴又为难,高兴的是他对我如此信任。为难的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撰稿任务,实在有些为难。

那个年代,一没电脑,二没手机,三没样本,再加上我刚从端坊乡政府办公室到镇委办公室,对全镇的有关情况不是很熟悉,所以要出色地完成这一任务,尚有一定的难度。

面临这个特殊而光荣的任务,我只好笨鸟先飞,迎难而上了。通过半天的瞑思苦想,总算拿出了自我满意的初稿,可万万没想到,刘光玉书记看了后,晚上又完壁归赵地退给了我。尽管他当时一没说什么,二没批评我。但职业敏感告诉我,这次初考不够理想。

此时此刻,我深感到,这不是批评,胜似批评。可以说,比“温柔的一刀还要热烈”。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我感到比打我骂我,还要厉害,还要管用。

这个事情出现后,极大地促进了我的灵魂,我暗暗发誓,不写出好的文稿、不写出优秀的文稿、不写出有影响的文稿,绝不罢休。

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刻苦学习和勤思多写以及刘光玉、郑家林、杜支明和卢涛等恩师的指导和引导,使一个仅仅只是高中理科生的我,在公文和新闻的写作上有了一个长足的进步和质的飞跃。

八十年代末,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大江南北,一批批个体户,如雨后春笋一样飞速发展,给广阔的农村注入了强大的活力和动力。可正在这个农村改革的节骨眼上,万万没想到,一场“红眼病”,席卷农村大地,一部分人对那个年代的“万元户”和“暴发户”,陡然间意见很大,总认为他们发的是“不义”之财。于是,不同的声音和意见,扑面而来,尤其是争相承包茶场和加工厂之风愈来愈烈,既搞得一些个体户老板人心惶惶,又对深入推进农村改革影响很大,为了尽快找准对策,医治“红眼病”和平息“合同风波”,刘光玉书记带着政协负责人李传香和我深入到望运国承包的长岭茶场,进行专题调研。调研结束后,我以《一场合同风波的调查与思考》为题,写了一篇调查报告,没想到,不仅获得领导的认可和好评;不仅被原县委政研室原文发至各地学习借鉴,而且,还为平息合同风波和医治“红眼病”,起到了很好的指导作用。后来本人相继撰写的《关于镁橄榄石深度开发的建议》、《政府工作报告》和《镇委工作报告》等重大材料,也嬴得社会各界的高度评价。

刘光玉书记,不仅在工作上严于律己,给我们带了一个好头。而且,在业余生活上也给予了我们不少的启迪和感悟。

刘光玉书记,业余时间,酷爱篮球,没想到,这也正好对上我的胃口,从1988年到1995年上半年,刘光玉书记,一下班,只要天气允许,就和我们年轻人奔驰在院子里的篮球场上,他那定点远投和巧妙传球的球技,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刘光玉书记,率领我们打篮球,不仅仅是就打篮球而打篮球,而是率领我们在不断地学习和深刻地领悟那“准而又准的成功率”、“巧妙配合的团队意识”和“不畏强手的拼搏精神“的篮球原理。

刘光玉书记,率领我们打篮球,打出了团结、打出了风格、打出了气质、打出了收获。

后来,我们把“篮球的团队意识、巧妙的配合艺术、精准的投篮技巧、严密的防守理念“和“圆而又圆”的篮球原理”用到计划生育、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坝区环境整治、乐天溪茶叶产业化发展、坝库区移民安置与稳定和民族团结进步教育等工作上,万万没想到,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奇效。

望运喜,是我时任镇委办公室秘书的第一任镇党委副书记、镇长。

望运喜镇长,人高马大,身材魁梧,是一个平易近人,性格随和的好领导。用“吃得、搞得、玩得”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说他吃得,他真吃出名堂,既使过个早,也要吃上一小面盆面条;

说他搞得,他真搞出名堂,既使几天几夜连续工作不休息,好像一点疲劳也没有;

说他玩得,他真玩出名堂,既使一夜到亮不下火线,他依然精神抖数,斗志昂扬。

望运喜镇长,他会吃,会玩,但他更会工作,用“经验丰富”来表达,再恰当不过。

1991年8月的一天下午,他带我到覃家沱村去调解一起大的民事纠纷。这起纠纷,不是一般的纠纷,因镇村干部多次调解,始终没有得到妥善解决。

一般来讲,像这样的纠纷,他安排一名镇级领导和司法所的同志就行了,但为了不激化矛盾,尽快息事宁人和防微杜渐。他在万忙中,挤出时间带我去攻克这个难题。万万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这道难题就迎刃而解。

这短短的一堂课的功夫,从时间上讲,虽然不足六十分钟,但对我来讲,却远远胜读于十年书。他那“软硬兼施”、“随机应变、以心换心,以情感人、既打又摸”的农村工作方法和“丰富的群众语言”的感染力,至今还在脑海飞扬。

后来,我把这些宝贵的经验和财富,因事制宜、因人制宜、因地制宜地用到做“大肚子”工作、做“钉子户”工作和做“缠访”等工作中,没想到,比事半功倍的效果还要好。

1998年7月,曾担任过镇党委副书记、镇人大主席的王其均,因宜大路工程审计,喝药而亡。不明真相的亲朋好友,不由分说地把棺材抬到政府一楼大厅,茅头直接指向镇委主要负责人,并扬言不给一个明确的说法和满意的结果,是不入土为安的。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发生后,在家的领导都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其家属依然不服。为防止事态扩大和升级,刘兴顺同志把分管政法、分管机关的我,从原县委党校接了回来,处理这一突发事件。万万没想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做好了家属和亲属的工作,第二天一大早就顺顺当当地安葬了。

现在回个头来看,不是我有好大的很气和能量,而是合式的方法、合式的语言和解决问题的诚意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李运登,是我时任镇党委宣传委员、镇党委副书记的第一任镇党委书记。

李运登书记,虽农村工作经历不多,但他热爱农村、热爱山区、热爱农民的情怀,有目共睹。

李运登书记,是一个理论功底深厚、工作作风扎实和敬业精神超强的好领导。

说他理论功底深厚,是因他教书多年,再加上在原县委宣传部和原县委党校从事理论研究若干年,因此,他的理论功底非同一般;

说他工作作风扎实,是因他工作不分白天和黑夜,好像“工作狂”一样,既使白天累得喘不过气,也要晚上再加夜班,甚至深夜圆钟后,还要召集相关人员专题研究移民搬迁与坝区维稳等相关工作;

说他敬业精神超强,是因他于身体不顾,忘我工作,拼命工作,把生死早就抛在九霄云外。记得1997年,在连续移民大决战中,他因长期超负荷工作,导致结石忽然发作,疼得他大汗淋漓。为了确保他的安全,小车司机刘兴顺同志把他送到宜昌市中心医院治疗,可万万没想到,他第二天,又火速奔赴到移民搬迁的决战中。

他的这种情怀、这种作风和这种精神,对我影响很大。后来,这些宝贵的精神财富,对我的工作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太平溪,一方山水养育了一方人才。

太平溪,不仅仅只有刘光玉、望运喜和李运登这样的好领导、好恩师,还有王光元、林怡柏、黄祖林、望作度、李传香、刘泽章、郑家林和望西松等众多好领导和好老师,他们将永远铭记在我的心里。

[文章来源:星空写作网 - http://www.xkxzw.com/webHtml/20190427201631.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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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功绪
【1】楼 (2019-05-01 22:17:32):
      太平溪的陈年往事,是一部历史画卷,值得收藏与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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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支明
【2】楼 (2019-05-06 10:32:00):
      文章写得很好,而且记录的很多往事我都亲身经历过,而且还有我的作品:“小溪口夏橙”就是我在太平溪分管农业时发展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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