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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般的母亲

(文章来源: 【】    发布时间        浏览次数: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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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走得早,也直得好沉重,还在我不到三岁时,便抛下了母亲和我们兄弟两个。是我山般的母亲,用她那从不引人注目的脊梁,撑起了我们这个贫寒而又苦难的家。

母亲是伟大的。在我的印象中,母亲很少哭,也很少笑。那时在生产队,尽管每天太阳还没有出山,生产队长那尖利的叫喊声就打破了山村的宁静,可是我的母亲却在昏黄如豆的煤油灯下纳了半截鞋底或趁早种园子去了,为的是节省几个钱,供我们兄弟读书。待天亮了,母亲就揉揉酸酸的眼睛,摇一摇麻木的胳膊,活动活动酸痛的肩头,替我们拉拉被角,把早饭做好后,又去重复一日又一日的辛勤的技术活,到两公里外的小溪口去摁火纸。

那时,大哥外出搞“三线建设”,到连沱去修公路。我正上小学三年级,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母亲走后,我就是一家之主了,放学后,我熟练的淘米、摘菜、洗菜,担水,等母亲风风火火回来,急急忙忙做饭。等母亲端起饭碗时,那叫喊声又来了。有一天晚上,我想替母亲切好土豆,可是一不小心,土豆一滚,跟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我的指头被切开了一条口子,我急忙用门墩子上磨得很细很细的灰往刀口上一按,还想方设法不能让母亲知道。母亲打早工种园子回来后,看着我肿得很粗很粗的手指,又看见地下还没有干的血迹,便知道出了事,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母亲那控制不住的泪水便涮涮的流了下来。我们母子顿时哭成一团,妈妈嘴里叨唠着:“妈妈累死累活,为的就是你们,你要好好读书,没有叫你做的事你就不要做”。我很懂事地,内疚而又使劲的点头。这是父亲去世后,我看见母亲第一次特别伤心的哭。

母亲有一句话:“一天省一把,十天买匹马”。母亲正是凭着这种节约的精神,以超人的毅力,省吃俭用,克服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划着这条船,渡过了一个又一个艰难的生活。让我们有一个和别人家孩子一样的条件和环境,不被别人看不起。

我上了初中,要到十几公里开外的端坊溪学校学习,要寄宿。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的身体,我感到了身上的担子。我告诉母亲,我不想上学了。想不到,话还没说完,母亲就给了我一个耳光。母亲哭着说:“我不知日夜的做,通道为的是这个?真是没出息。”又搂着我哭了,用她那粗裂的手,抚着我发烫的脸。然后,用家里仅有的麦面,烙好饼子,一直把我送到村口,看着母亲伫立在村口弱小的身躯,单薄的脊梁,我的脚步很有力。可当我到了学校打开书包一看,我给母亲偷偷留下的几块饼子,母亲又原封不动的装到了我的干粮袋里。山般的母亲,宁可自己不吃也要痛给她的儿子。从那天起,我就暗暗下定决心,为了不给母亲增加负担,我不住校,坚持走读。每天早上六点多钟起床,赶到七八公里开外的学校。

苦难的生活,有时是一笔无法计量的财富。当把高中录取通知书捧给母亲时,母亲没说什么,只是把它贴在心口上,先是笑,后是哭,哭得痛快淋漓。村里出了一名“秀才”,村里人对母亲另眼相看,都对着我母亲伸出了大拇指,说我母亲了不起,家里条件这么差,还要供孩子读书。而且还要上高中。

随着我们年龄的增大,也随着家庭经济条件的逐步改善,这几年,母亲的笑声也逐渐多了。大哥从“三线”建设回来当了村干部,我高中毕业又参加了县第三届路线教育,成家立业工作舒心,用母亲的话说,她的儿子们都出息了。按说,母亲该舒心歇息了。可她仍然在农村忙碌着,仔仔细细地操心着属于她的家和她那份技术活。

由于早年的劳作太多,母亲后半辈子得了不少疾病,颈椎、肩周炎、风湿关节炎等等时时困扰着她。每当我们看见母亲疼痛难忍的样子,劝她住院看病时,她总是摇摇头说:“小病抗一抗就过去了,何必大惊小怪,娇生惯养的”,唉,真是拿她老人家没办法。

1980年,我参加了工作,还住上了两室一厅的房子。我和妻子合计着,把母亲请到城里来住已经还是一两次了。可她就是不来,还说城里住不惯,摁火纸的事还离不开她。每次回家看她,买点补品什么的,母亲总是说,你们工资低,城里开销大,孩子小等一大堆推辞的话。母亲还执意要给我们带孩子,拗不过她,只好顺从她。孩子在城里呆烦了,也想到农村去见见世面,放松放松。每年我都将儿子送到母亲那里玩上几个月。母亲用她那抚育了我们的山一般的手和爱,又去抚摸她的孙子。一有空,叫他认识茶叶、柑橘、白菜等农作物。还教他唱许多母亲多年来积累下来的五句子、山歌等民间歌曲。教儿子学鸡叫、学狗咬,教给他很多城里学不到、看不到的东西。已经体验了生儿育女劳苦的我,面对母亲瘦得皮包骨头的手,满脸深深的皱纹和已经弯曲仍在劳作的脊梁,无言以对。我只觉得,我们之所以有今天,不都是母亲亲手给我们创造的吗?每当我们遇到波折时,我就想起了我那坚强的母亲,平凡的母亲,伟大的母亲,山般的母亲!

母亲,您永远是我们的高山,是我们的大海,是我们的后盾,是我们的脊梁,是哺育我们这些小草茁壮成长的阳光雨露!

[本文来源:由《星空写作网》整理首发 - http://www.xkxzw.com/webHtml/20190430084358.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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